南京大学博士生教育改革进行时

南京大学博士生教育改革进行时

高莹　禾木
 

2013年5月28日，南京大学召开博士研究生教育改革动员大会，标志着全面推动我校博士生教育机制改革，提高博士研究生培养质量的各项措施进入了实施阶段。
　　此次博士研究生教育改革与我国研究生教育改革的大背景相呼应。今年3月，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联合出台了《关于深化研究生教育改革的意见》。意见提出，我国将加大研究生考核与淘汰力度，实行严格的中期考核和论文审核制度，建立学风监管与惩戒机制，进一步提高研究生教育质量，深化研究生教育改革。为全面落实《关于深化研究生教育改革的意见》，南京大学率先启动了博士研究生教育改革。
　　近几年，我校一直在探索和深化博士生培养机制的改革，在提高生源质量、推动导师队伍建设、加强高水平研究生课程建设、提高研究生跨学科科研水平、研究生教育国际化等方面取得了突出的成绩，研究生培养质量普遍提高。2010-2012三年中，我校共有11篇博士学位论文获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17篇博士学位论文获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提名，分别占全国总量的3.83%、1.96%，名列全国高校的前列。
　　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校博士研究生教育水平与世界一流大学相比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研究生的创新和实践能力不强，研究生质量保障与监督体系还不健全。具体而言，高质量的生源不足、师生间的互动较少、忽视过程管理、过分追求科研成果的数量、高水平的成果不多等问题突出。面对这些问题，我们必须进一步深化博士研究生教育改革，加强博士研究生培养中的过程管理，建立和完善择优选拔、特色培养、分流管理、分层激励等机制，全面提高我校博士研究生培养质量。
　　南京大学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许钧教授将以往研究生培养模式存在的问题总结为三个矛盾，即：统一标准与个性培养之间的矛盾、导师使用学生与培养学生之间的矛盾、过程培养与发表论文的矛盾。他说：“针对教育实际，真正从人才培养的角度考虑，这次博士生教育体制改革就是要解决以上三个矛盾。相较于之前的体制，这次改革主要涵盖了改进博士生招生计划分配方式、改革博士生招生选拔办法、建立健全严格的博士生分流淘汰机制、健全博士生校内奖助政策体系、完善博士生培养质量监督和评价体系等方面，带动导师在博士培养全过程的全面投入。准备分四步走：第一，要选拔好的苗子；第二要进行过程的跟踪；第三要发现学生的个性；第四是让学生专心学习，要提高包括物质条件、实验条件、学术交流条件在内的各种条件。要建立分层奖励体系，在过程中有严格的淘汰与监督。”
　　此次改革的各项举措力图促进我校博士研究生类型结构、培养模式和评价机制的根本转变，最终实现博士生教育发展方式的转变。推行这样规模大、层次多的改革势必对旧的教育模式造成不小的冲击，无论对博士生还是博士生导师来说都意味着一场不小的变革。通过采访我们发现，大多数师生对正在进行的改革持积极态度。<BR&NBSP; />
　　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博导黄永锋教授认为：“传统模式的最大弊端是淘汰机制不完善，难以真正发挥作用。改革主要应该解决淘汰机制或退出机制。只要从学校的层面加强淘汰管理，改革应该没有什么实质的困难。希望通过这次改革，博士生培养的水平能得以提高。”数学系博导耿建生教授指出：“我认为改革主要应解决学生研究问题的动力及主观能动性。”两位导师都强调了在改革中调动博士生主观能动性、完善淘汰和激励机制的重要性，这与学校的改革设计是一致的。
　　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博导周济林教授提出建议：“我觉得传统模式还是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博士生的，不能一概否定。但我认为传统模式有一个主要弊端，就是导师可能会使得学生的知识面受到极大限制，学生可能变成某个导师的私有财产。”这一观点与许钧教授提到的三个矛盾中“使用学生和培养学生的矛盾”相吻合。近年来，不少学生对导师的称呼转变为“老板”，或许正是这一问题的真实写照。周教授认为：“解决方法是建立多导师联合培养制度，在一定时期内单导师与多导师培养制度并存。通过开展联合培养等方式，扩大学生理论、实践等全方位能力的培养，更好地适应国内外学科发展和大科学工程的需求。建立团组联合培养制度（博导、副教授等组成一个团组，既有理论也有实践），加强与国内、国外单位的联合培养。”博士生导师们以亲历者身份对博士生教改的建议贴近实际，值得学校认真思考和借鉴，这也体现出博士生导师正以自身在育人实践中的体悟关注着我校的博士生教育改革进程。
　　那么，博士生们又做何反应呢？新闻传播学院博士生张龙说：“我是比较支持博改的。博改实际上对博导和博士生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今年刚进入博一阶段的学习，对学校实行的改革内心还是有些压力的，但就我个人来讲，如果在新旧模式之间进行选择，我还是选择新的培养模式。它让我觉得应该更严格地要求自己，在有限时间内多读书、读好书，认真进行科研准备，在导师的带领下不断完善知识结构和夯实科研基础。”数学系的张麟已经在南大度过博士生学习的第三年，他对新旧培养模式都有切身体会：“之前的培养模式下对发论文要求较高。在发表论文的压力下，大家都在写文章，并与各种奖学金挂钩，大家都有积极性，这是好事；不好的就是可能会导致文章质量的下降。很期待通过这次改革能让人感觉做科研是件幸福的事。在新的模式下我会潜心科研，增强竞争力，不做最后的百分之十五。学校对博士生待遇的提高也让我觉得很不错。其实作为南大学生，待遇也许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南大让我们有一个好的环境，可以不急功近利，可以安心学业，可以做自己喜欢的研究。”
　　由于包括硕士生和博士生在内的研究生教育占据了南大教育体系的半壁江山，因此已经启动的新一轮研究生教育改革可谓面广量大，院系和学科之间的差异性也不小，如何在推行改革过程中真正实现学校、院系、博导和学生的协调统一，探索出一套符合各方利益诉求的有效机制，从而最终实现改革的目标和效果，这无疑是一项并不轻松的任务。

针对在博士生培养过程中凸显的问题，南京大学提出博士生教育改革的中心任务：即以全面提高博士生培养质量为核心，逐步建立“四三三”博士研究生培养体系。
　　“四三三”的“四”指四个培养阶段，即预锁定、硕士生、博士生和弹性延长四个阶段；第一个“三”是指三个层次的质量指标体系，即全过程质量指标体系、培养条件质量指标体系和模式改革质量指标体系；第二个“三”是指分阶段、分类型、分层次的激励机制。为此，南京大学出台了一系列文件，包括：《南京大学博士研究生培养模式改革要点》、《南京大学博士研究生招生计划动态管理办法》、《南京大学关于在部分学科实行弹性学制（博士研究生）的意见》、《南京大学博士学位论文抽查盲审暂行办法及实施细则》、《南京大学博士研究生奖助体系改革方案》等，这些措施为我校构建“四三三”培养体系提供了制度上的保障。
　　记者就改革过程中大家普遍关心的招生、考核和毕业三个方面的突出问题，采访了研究生院相关负责人以及部分博导、博士生。

生源优化：制度调整与主动出击相结合
　　生源优化是提高博士生培养质量的前提和基础，为实现博士研究生培养的入口优化，南京大学建立了一套以绩效评价为核心的博士研究生招生计划动态管理机制，与此同时在部分院系实施“申请-考核”制招生办法，大力推动博士生教育质量改革。<BR&NBSP; />
　　在博士生招生名额分配上，南京大学采取动态的管理机制。根据院系招生的基准规模，下调招生计划，以培养条件和培养质量指标作为调节因素，对增量的招生名额进行配置，实行动态管理机制。
　　而“申请-考核”制招生办法也将改变过去单纯以考试成绩作为招生录取的条件，以院系和导师对申请者的综合能力测试、科研水平和创新能力测试为主，这将大大调动了院系和导师在选拔人才上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导师亲自选拔好苗子，将有利于导师根据学生的具体情况因材施教，有助于学生个性化发展，也有利于处理好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2014年博士生招生工作中，“申请-考核”制招生办法将在我校大部分理科院系和少数文科院系具体实施。
　　除了学校采取各种措施吸引优秀生源，各院系纷纷加大宣传与招生力度，采用实验班、夏令营等博士生招生方式主动吸引人才。
　　南京大学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许钧说：“我校直博和硕博连读比例会越来越大，学校要真正选拔潜心于科学研究、献身科学研究的人，这样就改变了以前博士是博士、硕士是硕士的状态，可以提前锁定好生源，博士生培养的整个过程会更加连贯。”<BR&NBSP; />
　　此外，关于在职博士生招生的问题各院系的意见不一。因为学科差异大，博士生导师的招生需求也不同。数学系耿建生教授赞成控制和减少在职研究生比例，来自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的周济林教授认为：“招收在职研究生对培养其所在单位的学术和管理方面的带头人，推动南京大学与其开展学术交流与合作等方面还是有积极意义的，可以缩减，但不能取消。”

资格考核：过程管理和择优分流相结合
　　博士生资格考核是博士生教育改革的重要内容，各院系根据各学科专业博士研究生培养特点确定具体资格考核方案，考核方案包括考核内容、考核时间、考核方式以及考核小组的人员组成，研究生院则明确全校资格考核中的共性规则，如各院系博士考核每年只能举行一次，每次考核暂缓通过率不低于15%，优秀率不高于15%，同时规定所有博士研究生必须参加本年级的第一次资格考核，如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参加的博士生作暂缓通过处理，暂缓通过的博士生在基本学制年限内待遇不变，并可在一年后参加下次考核。若博士生在入学六年内，参加三次考核，皆未能通过资格考核，学校将视其为自动终止学业，予以退学，作肄业处理。这一措施主要考察博士生经过一个阶段的学习，对基础理论和专业知识的掌握，对科学研究方法的运用，对学科前沿研究的洞悉等能力。资格考核将有利于强化对博士生培养中的过程管理，提高博士生在学习和科研中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许钧副院长说：“过去在博士生培养中是你好、我好、他好，不问过程只看重结果，现在要重点强调对博士生的能力培养，而不能单纯以一两篇论文检验博士生的全面能力；过去只有毕业不毕业的学生，现在就可以区分有能力的学生，基础好的学生，优秀的学生。”
　　优秀率与暂缓率的上下限分别为“15%”，这是有充分理由的。许钧副院长解释说：“目前我校博士研究生按期毕业率为60%左右，’那么到入学一年半的时间，40%再除以2，可以说约20%的人第一年是通过不了的，如果再加上自然淘汰率，把上下限定在15%是合适的。这也是是根据国外的培养淘汰比率结合我校实际情况制定的，法国是百分之35%，美国是百分之40%。”
　　许钧副院长还介绍说，此次改革有一整套分层考核与激励机制，确保对博士生的全面培养和择优分流。首先，博士研究生的整体待遇学校部分由原来的每月1000元提高为1200元，涨幅达20%。在此基础上，招考博士研究生一年级可得到文科不低于100元/月、理科不低于300元/月的助研费，由导师发放；直博生的待遇还会更高。在博士生资格考核之后，考核等级合格及以上的博士研究生均可获得增加待遇的激励，优秀者每月待遇可达到2500元。通过资格考核一学期后的博士研究生还可申请校长特别奖学金，获奖者每年再获15000元，另外，从2014年起，国家在设立国家奖学金的基础上还将设立学业奖学金，学校还设有优秀研究生奖学金和冠名奖学金等。

质量保障：论文盲审与弹性学制相结合
　　今后，博士学位论文抽检盲审安排在学位论文正式答辩前，校学位办按一定比例对博士学位论文进行抽捡送审，送审论文隐去研究生、指导教师以及评阅人姓名等个人基本信息。“以前在论文评阅中，一部分审查的是关系、导师、人情，所谓盲审，学校、关系、导师都不重要，只审查论文本身，这就叫盲审。”许钧副院长这样解释“盲审”的内涵。“盲审”论文将被送到校外3名本专业领域的专家，评价指标分为优秀、合格、不合格。评价等级为三个合格及以上的可进入正常答辩程序，评价结果有一个或一个以上不合格的，博士研究生需要对学位论文做出实质性的修改，在收到评阅书之日至少一个月后送原专家再次进行盲审，第二次盲审仍有不合格的，暂停论文答辩。
　　博士生改革中对学位论文实施“抽捡盲审”得到师生的一致认可。耿建生教授认为：“盲审制度应该可以顺利推行，不会存在院系保护情况，因为各个院系也希望提高博士培养质量。”数学系的吴健博士今年刚刚毕业留校工作，她认为：“盲审能让博士生对毕业论文得到一个客观的评价，可以从一个角度真实地了解自己的科研水平，是非常必要的。”
　　弹性学制是我校探索拔尖人才培养模式的新途径。我校现行的博士研究生基本学制为3年，所谓弹性学制就是延长博士研究生基本的在校修业年限为3到4年，学校对于满足毕业条件而又愿意在南京大学继续提高学术水平的博士研究生，通过提升计划A或B给予继续的支持，让部分优秀的学生有充足的时间开展有创造性的研究。新闻传播学院一年级博士生张龙说：“我认为弹性学制是较为人性化的一种制度设计和制度安排。它一方面能够给优秀的博士生提供更为充裕的研究时间，另外对达不到毕业条件的博士适当延长学习时间也是对学术研究的尊重。数学系三年级博士生张麟则对弹性学制表现出更大兴趣：“我今年博三，对这个弹性学制比较关心。如果毕业了依然想做科研，A计划一年八万和B计划每月3500的奖励真的很不错，我会选择潜心做科研，增强竞争力。”

　　优化生源，分层考核，过程管理，论文盲审，加大激励，健全监督，这是本次博士生教育改革的部分关键词。改革已经启动，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南京大学为此做了细致的实施方案，表现出巨大的改革决心。据许钧副院长介绍，下一步学校还会将研究生教育改革扩展到硕士生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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