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
——读克拉克《高等教育新论》散谈
克拉克的《高等教育新论》从八个方面博采众说,并没有统一观点或者形成一个核心问题,而是向我们展示了现代大学尤其是世界一流大学是怎样的一个复杂的综合体。通常关于高等教育的论述,更多的是围绕高等教育的理念、目标、任务以及课程等等方面进行系统性分析,而与之不同的是,克拉克首先选取角度更加多样,进而形成看问题的角度就比较独特。相信大家读完以后也会有跟我相似的感觉:原来高等教育方面的问题是如此复杂,至少并不像当初想像的那么简单。
我很喜欢首先用历史观点分析,因为我一直坚信任何机构发展都不可能是凭空的,一定有其发展的脉络。而摸清楚一个机构或者一所大学发展至今的脉络,基本上对该大学的方方面面尤其是独特的文化底蕴会有很深的理解。这为理解和找出对策提供的价值是非常高的。在克拉克的观点中,历史叙述中最重要的是应该理清楚不变(稳定)和变化(创新之路)。西方高等教育发展中,一直存在着政府(控制)——教授(自治)的博弈。
克拉克的政治观点比较新颖,因为他不仅聚焦宏观政策,还透视大学内部微观治理系统,并思考一所大学是如何从制度层面理解国家政策并逐步到具体操作层面如何消化吸收转化为大学内部运行机制的。从政府政策到大学内部消化,这一过程就是一个复杂的政治吸收过程,相信对中国特色大学发展之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在经济观点中,作为人力资本的开发地,大学究竟是筛选人才,还是创造优秀人才?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克拉克点出了一所大学中最重要的影响因素——资金分配制度。究竟是一次性分配,还是逐级细分,不同的资金分配方式,必然代表着不同的政府管理大学、大学领导层管理教职工的理念的落实。
在组织观点中,他认为大学内部自发调整有时候带来的变化效果要远大于外部强加的制度或者政策命令等。这是很值得我们思考的——是否强加一个行政命令或者更换一个行政领导,就能带来我们所预期的效果?
在社会学观点中,克拉克对社会地位的分析非常独到,很自然涉及到社会流动及公平问题。其中很特别的一点就是,他指出有些时候,在一所大学的某院系中,院系本身的地位可能非常低,但院系中的教授地位和影响力可能很高,这样一个矛盾现象。这在中国比如在南大就存在。而地位的不均衡现象的出现是因为市场主导资源配置时的优化选择所带来的,而为了照顾公平问题,往往需要加强国家和政府的控制。但一旦削弱市场配置力,增强政府控制力,势必会影响人才的培养,甚至有研究表明可能无法早就创新人才而是制造平庸。如何解决这个矛盾的问题,需要发挥大家的智慧。
在文化的观点中,学术文化由社会决定,而文化又会对大学产生重要影响。另外,不同的院系学科,其文化氛围也会大相径庭。克拉克认为,一个政策制定者如果能够理解一种大学文化,他所制定的政策会更切合世纪,会更利于大学教职工接受,“政策常常能比现在更好地和高等教育的工作条件协调一致”。
在科学的观点中,关于究竟是大学早就了科学发展,还是科学发展推动了大学发展壮大,这一个循环论问题克拉克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观点,但没有太多建设性。但不管如何,两者相得益彰,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在政策的观点中,克拉克比较注重社会不同利益群体在政策诉求方面的呼声,会最终以不同权重反应到最后的政策规定中这一基本规律。基于此,我们才能清晰地看到政策背后的权力争斗,才能明白高等教育改革并非一蹴而就的简单问题,才会对高等教育发展的每一步都能有理解并坚定发展的信心。
在克拉克的一系列分析后的结论方面,他首先设计了一个大框架——联邦制(分权与制衡)。他特别强调在大学内外的权力分配中能够保证联邦制的分权与制衡原则,每个个体让渡一些权力给组织方,组织方则能合理利用相关权力,推动高等教育事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例如,在加强政府控制和由市场自由自配两者之间,他倾向于保持中庸的合理度。他看到国内外对高等教育研究方面普遍存在着失落的心态,这是社会心理学机制所形成的正常状态。我认为,在国家、市场(社会)和学校之间的权衡,本身就注定不可能完全使其中某一方完全满意,因而不停转变利益均衡点则是必然的。如果理解了这一点,所谓“失败”则需要客观分析,而失望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利益联合体”这一概念应该很好,无论是资方和劳工的大利益集团,还是教授自治的内部学术委员会等,还有政府把持的领导层,也或者中间官僚阶层的权力市场,都应该视为大学的必然利益代表,没有敌我之分。
对克拉克最后提出的八大“真理”,个人认为还是很赞的,在此不一一赘述了。但需要指出一点,该中译本翻译有点问题,字句理解方面还需要各位结合自己的理论和实践经验进行自我消化和吸收,很有点像吕老师所强调的学习的建构主义吧。
